>

贾士贞今后才以为作为党的各级委员会协会部的

- 编辑:云顶娱乐网站 -

贾士贞今后才以为作为党的各级委员会协会部的

侯向真的从省委书记的位置上下来了,这两天莫由的大报小报都在报道全省人民政治生活中的头等大事,大街小巷机关学校,甚至连在公共汽车上都在谈论这个话题。当天晚上莫由省的几家电视台都在播放省委书记交接的镜头。侯向总结自己在担任省委书记期间,莫由省政治经济的变化,而新任省委书记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向全省六千多万人民宣告侯向时代的结束,谭玉明政权的开始。这天下午,卜言羽打电话给贾士贞,说钱部长让他到办公室来一趟。贾士贞非常高兴地来见钱部长。钱部长一个人在办公室,见到贾士贞,笑着说:“小贾,这段时间省委事情太多,顾不过来部里事,也没时间找你谈谈工作。”“钱部长,省委主要领导的调整,忙的就是组织部长啊!”“小贾,机关干部处长责任重大啊!省级机关那么多干部都在看着我们,别以为这只是一个处级干部,它在某些程度上代表着省委组织部的形象。”“钱部长,这段时间我们对省级机关的厅局长们进行了一次梳理,特别是已经到退休年龄和接近退休年龄的厅局长都列出来了。”“要坚持到年龄就退休的制度,谁也不能特殊,我和谭书记已经研究过了,先解决到龄退休的干部问题。至于其他干部问题,先以稳定为主。”没等贾士贞说话,钱部长又接着说,“士贞,省委主要领导调整了,我想每一个领导对任用干部都会有他的思维方式。谭书记不会搞‘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他在多次会议上都明确表示了这个态度,但是干部的正常调整,比如到龄退休,或者是不适宜在某个岗位上的,那必须调整的干部,还得调整。从现在起,你就要考虑这个意见。”在这一瞬间,贾士贞又想到那批正在考察的干部,奇怪的是钱部长再也没有提及那些干部考察的事。当然钱部长不提这事,他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许多事情就是这样,所谓此一时彼一时。“钱部长,我冒昧地提个建议,这段时间由于省委不断发生一些重大的事情,领导们顾不及研究更深层次的问题。”贾士贞有些躲躲闪闪地说,“比如公开选拔领导干部问题,地改市期间,有些市做了尝试,都收到了较好的成效,干部群众反响也很大。作为莫由这样一个政治经济都走在全国前列的省,省级机关也应该努力做好干部人事制度的改革工作。”其实贾士贞一开口,钱国渠已经知道贾士贞的意思了。对于干部制度的改革问题,钱国渠不是没有想过,中国过去延续几十年的干部管理体制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势下逐步暴露出许多弊端,那种靠少数领导主观意图的用人方式,不仅存在着许多片面性主观性,更加滋生了腐败。当时,贾士贞的那篇论文稿研究室的几个同志不敢定夺,钱国渠看了论文后,非常兴奋,立即做了批示,但是一些人的观念,一些因循守旧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本来他准备在省委组织部内部花一点时间坐下来整顿思想,学习文件,提高认识,专门抽调几个人,由贾士贞负责,在省级机关进行副厅级领导干部公开选拔的试点工作。但是,那段时间他自己也是心神不宁,甚至有人传说他的组织部长也将随着省委书记的调整而变动。他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个底。在这种情况下,他真的没有心思去费力搞这种试点工作。加上章炳雄这个机关干部处长的思想有些抵触,如果让贾士贞来搞这项工作,和机关干部处明显形成对立情绪。所以钱国渠也就闭上眼睛,下不了决心。贾士贞任地县干部处副处长后,在部分县市推广公开选拔领导干部工作,他觉得是无可非议的,他从内心是支持他的积极性的。现在,贾士贞提出这项工作,他也觉得时机成熟了,贾士贞也当上机关干部处处长,这个工作应该有所考虑了。钱国渠笑笑说:“士贞,公开选拔领导干部,是我们改革干部人事制度的方向。俗话说,‘吏治的腐败是最大的腐败’。通过公开选拔领导干部,可以克服用人上的不正之风。通过公开公平公正的渠道,把选拔领导干部工作真正交给广大群众,不再是少数人画圈子定调子。省级机关应该动员起来,让广大群众都来关心参加公开选拔厅局级领导。现在你是机关干部处长了,可以名正言顺地抓这项工作。你尽快制定一个实施方案,我们向常委汇报。”按照钱部长的意见,贾士贞进行了大量的调研,草拟了一份关于在省级机关公开选拔副厅级领导干部的方案。方案交上去之后,一直没有动静。省委书记谭玉明到任后,省管干部一直没有进行调整,省委组织部的机关干部处和市县干部处也是从没有过的轻松,机关干部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猜测,到底省委书记在干部问题上将会采取什么措施?就在这时,省委要召开第九次党代会了。其实党代会也好,人代会也好,忙的还是组织部,说到底还是领导干部问题。省委组织部接受了这个任务,一下子忙起来了。当然,贾士贞知道,这次干部考察选拔市厅领导干部,仍然必须按照原有的办法进行。他只能对具体的考察方法进行调整。首先对干部的民主测评,把对干部的民主测评工作民主化严肃化公开化,并且作为评价干部的重要依据;其次,是克服以往考察工作时只局限于某种职务的干部作为访谈对象。改为从各级干部和群众按比例随机抽样,把这些人作为访谈对象,以至更全面了解一个干部的情况。干部考察工作总算结束了。贾士贞自然成了考察选拔市厅级领导干部的实际操作者。他已经三四个月没有过过双休日了,每天晚上回家后,妻子和女儿都已经睡着了。贾士贞现在才感到作为省委组织部的机关干部处长,责任多么重大啊!虽然公开选拔副厅级领导干部的方案还没有批下来,但是,对于每一个考察对象,他都绝不含糊。虽然他不是决策人物,虽然他还没有参加讨论提拔干部的资格,但是,他把每一个考察对象的群众测评结果,考察的详细材料,完完整整地提供给了上级领导。他下决心,绝不让王学西那样的投机分子钻空子,也不能让尤达金章以平那样的人蒙混过关。这天,省委组织部所有正职处长主任全部参加省委省政府传达文件大会。而省委组织部里由钱部长亲自主持,把省委组织部在家的全体人员集中起来,对现有的正职处长主任一级的干部进行民主测评。对于自己认为可以提拔的对象进行打钩。这是大家没有想到的。在省委组织部也是开天辟地第一次。并且当场统计结果,按照得票多少,向群众公布。贾士贞得票数位居第二。那些处长主任们回到办公室后,听说此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钱部长是怎么回事。可贾士贞的心里还是感到高兴的,虽然公开选拔副厅级领导干部的方案还没有批下来,但是钱部长已经十分重视群众意见这样的问题了。过去组织部门内部提拔干部时,不是论资排辈,就是凭领导印象,很少听取群众意见。省委组织部还是第一次让群众参与评价提拔对象,而且当场统计当场公布群众投票结果,这不能不说是一大进步。尽管大家对这样的做法感到很突然,但是,个个都从内心拥护领导的做法。贾士贞感觉到,省委组织部已经为今后的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发出了一个令人关注的信号。这些日子贾士贞总觉得生活不怎么平静,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想到自己的未来,好像自己即将要离开省委组织部似的。每当此时,他都会暗暗责备自己,贾士贞啊,贾士贞!你才当几天省委组织部机关干部处长,你才多大岁数,难道你真的想提拔了吗?这时他才会警告自己,万万不能产生这样的念头。可是他始终对干部人事制度改革怀着难以抑制的激情。报上去的公开选拔副厅级领导干部方案算起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可是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多次想从钱部长那里打听点消息,可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有几次在公开场合下和钱部长见面了,又觉得不是说话的场合。在这个时候贾士贞的心里常常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想到自己要是有权做出抉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否则成功的经验怎么取得呢?未来的生活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似乎给他指出新奇迷离而神奇的方向。贾士贞像有一种期待着的感觉。上午上班后,贾士贞正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收发室的老张推门进来了。平时送报纸信件全由处里负责内勤的小陈处理,收发室的老张从不到办公室来的。贾士贞见老张进来,看样子有事,老张慌慌张张地拿着一封信,说:“贾处长,我知道我是不该到办公室来的,可这里有一封国外的信,邮局翻译写着‘试投’。收信人的名字又没翻出来,我看这汉语拼音有点像你的名字。所以……”贾士贞没说话,接过信细细一看,觉得像华祖莹的来信。于是说:“老张,可能是我的信,谢谢你。”老张刚离开,贾士贞慌忙拆开信,果然是华祖莹的来信。贾士贞有些激动,华祖莹出国留学算起来已经有几个月了,一直没有消息,偶尔还会惦念着她。这是她的第一封来信。信中写道:尊敬的贾处长,士贞同志:首先向您表示歉意,我来美国已经几个月了,才给你写第一封信。此时此刻,你知道我多么思念祖国,多么思念亲人啊!在中国人眼里,出国留学是多么荣耀多么令人羡慕的事啊!然而到了美国,才尝到留学的艰辛和苦难。看起来中国留学生都是通过TOEFLGRE或者GMAT考试高分才录取的,可是实际情况是,尽管我们的考试分数很高,但是,当我们坐在课堂里,面对外国教授的英语讲课,才感到自己在国内学习的英语远远赶不上需要。开始时,我们中国学生几乎一点也听不懂教授讲的是什么。现在我只能说才听懂30。我现在每天夜里从来没有睡过三个小时觉。根本不存在双休日。贾处长,出国之后,我才看到外面的世界,才感到自己知识的不足。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国家和先进发达的国家差距确实不小,所以,我们中国的学生下决心要为祖国争光。我虽然报考了MBA,但对MBA了解并不多。MBA就是工商行政管理。而这个工商行政管理和我们国家目前那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美国前几名大学的MBA培养造就了成千上万的大企业家,成为世界上一流的大总裁董事长一类高级管理人才。所以,他们的管理科学也是世界一流的。而中国不少所谓的企业家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管理。因此,我真诚地希望你争取机会到美国来看看,学习学习,哪怕是几个月,接受一下先进思想和观念。对你将来的领导科学和提高工作能力会有很大好处。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要加快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步伐,一定要走出国门,一定要解放思想,一定要学习先进国家的经验。士贞处长,能够认识你,是我一生的荣幸。你对我的帮助很大,给了我很大的教育和启发,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将来我一定会感谢你的。我更愿我们之间的友谊玉洁冰清。等到我们都白发银丝那一天,我们还像当初一样,绝不去破坏这种纯洁的友情。不多写了,天就要亮了,我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即颂近安华祖莹于美国年月日看完信,贾士贞仍然还停留在华祖莹那热情洋溢的激情当中。他的心里好像和她在面对面地在交流,眼前浮现出华祖莹的身影,她是一个不平凡的女性,一个值得他敬重的女性。贾士贞觉得在人生旅途中能够认识她,是他的幸运,也许是一种缘分吧!现在她终于跨入世界一流的高等学府,不久的将来将成为一流的人才。他为她而高兴,为她而祝福。

侯向真的从省委书记的位置上下来了,这两天莫由的大报小报都在报道全省人民政治生活中的头等大事,大街小巷机关学校,甚至连在公共汽车上都在谈论这个话题。当天晚上莫由省的几家电视台都在播放省委书记交接的镜头。侯向总结自己在担任省委书记期间,莫由省政治经济的变化,而新任省委书记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向全省六千多万人民宣告侯向时代的结束,谭玉明政权的开始。 这天下午,卜言羽打电话给贾士贞,说钱部长让他到办公室来一趟。贾士贞非常高兴地来见钱部长。钱部长一个人在办公室,见到贾士贞,笑着说:“小贾,这段时间省委事情太多,顾不过来部里事,也没时间找你谈谈工作。” “钱部长,省委主要领导的调整,忙的就是组织部长啊!” “小贾,机关干部处长责任重大啊!省级机关那么多干部都在看着我们,别以为这只是一个处级干部,它在某些程度上代表着省委组织部的形象。” “钱部长,这段时间我们对省级机关的厅局长们进行了一次梳理,特别是已经到退休年龄和接近退休年龄的厅局长都列出来了。” “要坚持到年龄就退休的制度,谁也不能特殊,我和谭书记已经研究过了,先解决到龄退休的干部问题。至于其他干部问题,先以稳定为主。”没等贾士贞说话,钱部长又接着说,“士贞,省委主要领导调整了,我想每一个领导对任用干部都会有他的思维方式。谭书记不会搞‘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他在多次会议上都明确表示了这个态度,但是干部的正常调整,比如到龄退休,或者是不适宜在某个岗位上的,那必须调整的干部,还得调整。从现在起,你就要考虑这个意见。” 在这一瞬间,贾士贞又想到那批正在考察的干部,奇怪的是钱部长再也没有提及那些干部考察的事。当然钱部长不提这事,他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许多事情就是这样,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钱部长,我冒昧地提个建议,这段时间由于省委不断发生一些重大的事情,领导们顾不及研究更深层次的问题。”贾士贞有些躲躲闪闪地说,“比如公开选拔领导干部问题,地改市期间,有些市做了尝试,都收到了较好的成效,干部群众反响也很大。作为莫由这样一个政治经济都走在全国前列的省,省级机关也应该努力做好干部人事制度的改革工作。” 其实贾士贞一开口,钱国渠已经知道贾士贞的意思了。对于干部制度的改革问题,钱国渠不是没有想过,中国过去延续几十年的干部管理体制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势下逐步暴露出许多弊端,那种靠少数领导主观意图的用人方式,不仅存在着许多片面性主观性,更加滋生了腐败。当时,贾士贞的那篇论文稿研究室的几个同志不敢定夺,钱国渠看了论文后,非常兴奋,立即做了批示,但是一些人的观念,一些因循守旧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本来他准备在省委组织部内部花一点时间坐下来整顿思想,学习文件,提高认识,专门抽调几个人,由贾士贞负责,在省级机关进行副厅级领导干部公开选拔的试点工作。但是,那段时间他自己也是心神不宁,甚至有人传说他的组织部长也将随着省委书记的调整而变动。他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个底。在这种情况下,他真的没有心思去费力搞这种试点工作。加上章炳雄这个机关干部处长的思想有些抵触,如果让贾士贞来搞这项工作,和机关干部处明显形成对立情绪。所以钱国渠也就闭上眼睛,下不了决心。贾士贞任地县干部处副处长后,在部分县市推广公开选拔领导干部工作,他觉得是无可非议的,他从内心是支持他的积极性的。现在,贾士贞提出这项工作,他也觉得时机成熟了,贾士贞也当上机关干部处处长,这个工作应该有所考虑了。 钱国渠笑笑说:“士贞,公开选拔领导干部,是我们改革干部人事制度的方向。俗话说,‘吏治的腐败是最大的腐败’。通过公开选拔领导干部,可以克服用人上的不正之风。通过公开公平公正的渠道,把选拔领导干部工作真正交给广大群众,不再是少数人画圈子定调子。省级机关应该动员起来,让广大群众都来关心参加公开选拔厅局级领导。现在你是机关干部处长了,可以名正言顺地抓这项工作。你尽快制定一个实施方案,我们向常委汇报。” 按照钱部长的意见,贾士贞进行了大量的调研,草拟了一份关于在省级机关公开选拔副厅级领导干部的方案。方案交上去之后,一直没有动静。 省委书记谭玉明到任后,省管干部一直没有进行调整,省委组织部的机关干部处和市县干部处也是从没有过的轻松,机关干部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猜测,到底省委书记在干部问题上将会采取什么措施? 就在这时,省委要召开第九次党代会了。其实党代会也好,人代会也好,忙的还是组织部,说到底还是领导干部问题。省委组织部接受了这个任务,一下子忙起来了。当然,贾士贞知道,这次干部考察选拔市厅领导干部,仍然必须按照原有的办法进行。他只能对具体的考察方法进行调整。首先对干部的民主测评,把对干部的民主测评工作民主化严肃化公开化,并且作为评价干部的重要依据;其次,是克服以往考察工作时只局限于某种职务的干部作为访谈对象。改为从各级干部和群众按比例随机抽样,把这些人作为访谈对象,以至更全面了解一个干部的情况。 干部考察工作总算结束了。贾士贞自然成了考察选拔市厅级领导干部的实际操作者。他已经三四个月没有过过双休日了,每天晚上回家后,妻子和女儿都已经睡着了。 贾士贞现在才感到作为省委组织部的机关干部处长,责任多么重大啊!虽然公开选拔副厅级领导干部的方案还没有批下来,但是,对于每一个考察对象,他都绝不含糊。虽然他不是决策人物,虽然他还没有参加讨论提拔干部的资格,但是,他把每一个考察对象的群众测评结果,考察的详细材料,完完整整地提供给了上级领导。他下决心,绝不让王学西那样的投机分子钻空子,也不能让尤达金章以平那样的人蒙混过关。 这天,省委组织部所有正职处长主任全部参加省委省政府传达文件大会。而省委组织部里由钱部长亲自主持,把省委组织部在家的全体人员集中起来,对现有的正职处长主任一级的干部进行民主测评。对于自己认为可以提拔的对象进行打钩。这是大家没有想到的。在省委组织部也是开天辟地第一次。并且当场统计结果,按照得票多少,向群众公布。贾士贞得票数位居第二。那些处长主任们回到办公室后,听说此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钱部长是怎么回事。可贾士贞的心里还是感到高兴的,虽然公开选拔副厅级领导干部的方案还没有批下来,但是钱部长已经十分重视群众意见这样的问题了。过去组织部门内部提拔干部时,不是论资排辈,就是凭领导印象,很少听取群众意见。省委组织部还是第一次让群众参与评价提拔对象,而且当场统计当场公布群众投票结果,这不能不说是一大进步。尽管大家对这样的做法感到很突然,但是,个个都从内心拥护领导的做法。贾士贞感觉到,省委组织部已经为今后的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发出了一个令人关注的信号。 这些日子贾士贞总觉得生活不怎么平静,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想到自己的未来,好像自己即将要离开省委组织部似的。每当此时,他都会暗暗责备自己,贾士贞啊,贾士贞!你才当几天省委组织部机关干部处长,你才多大岁数,难道你真的想提拔了吗?这时他才会警告自己,万万不能产生这样的念头。可是他始终对干部人事制度改革怀着难以抑制的激情。报上去的公开选拔副厅级领导干部方案算起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可是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多次想从钱部长那里打听点消息,可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有几次在公开场合下和钱部长见面了,又觉得不是说话的场合。在这个时候贾士贞的心里常常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想到自己要是有权做出抉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否则成功的经验怎么取得呢? 未来的生活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似乎给他指出新奇迷离而神奇的方向。贾士贞像有一种期待着的感觉。 上午上班后,贾士贞正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收发室的老张推门进来了。平时送报纸信件全由处里负责内勤的小陈处理,收发室的老张从不到办公室来的。贾士贞见老张进来,看样子有事,老张慌慌张张地拿着一封信,说:“贾处长,我知道我是不该到办公室来的,可这里有一封国外的信,邮局翻译写着‘试投’。收信人的名字又没翻出来,我看这汉语拼音有点像你的名字。所以……” 贾士贞没说话,接过信细细一看,觉得像华祖莹的来信。于是说:“老张,可能是我的信,谢谢你。” 老张刚离开,贾士贞慌忙拆开信,果然是华祖莹的来信。贾士贞有些激动,华祖莹出国留学算起来已经有几个月了,一直没有消息,偶尔还会惦念着她。这是她的第一封来信。信中写道: 尊敬的贾处长,士贞同志: 首先向您表示歉意,我来美国已经几个月了,才给你写第一封信。此时此刻,你知道我多么思念祖国,多么思念亲人啊! 在中国人眼里,出国留学是多么荣耀多么令人羡慕的事啊!然而到了美国,才尝到留学的艰辛和苦难。看起来中国留学生都是通过TOEFLGRE或者GMAT考试高分才录取的,可是实际情况是,尽管我们的考试分数很高,但是,当我们坐在课堂里,面对外国教授的英语讲课,才感到自己在国内学习的英语远远赶不上需要。开始时,我们中国学生几乎一点也听不懂教授讲的是什么。现在我只能说才听懂30。我现在每天夜里从来没有睡过三个小时觉。根本不存在双休日。 贾处长,出国之后,我才看到外面的世界,才感到自己知识的不足。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国家和先进发达的国家差距确实不小,所以,我们中国的学生下决心要为祖国争光。 我虽然报考了MBA,但对MBA了解并不多。MBA就是工商行政管理。而这个工商行政管理和我们国家目前那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美国前几名大学的MBA培养造就了成千上万的大企业家,成为世界上一流的大总裁董事长一类高级管理人才。所以,他们的管理科学也是世界一流的。而中国不少所谓的企业家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管理。因此,我真诚地希望你争取机会到美国来看看,学习学习,哪怕是几个月,接受一下先进思想和观念。对你将来的领导科学和提高工作能力会有很大好处。 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要加快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步伐,一定要走出国门,一定要解放思想,一定要学习先进国家的经验。 士贞处长,能够认识你,是我一生的荣幸。你对我的帮助很大,给了我很大的教育和启发,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将来我一定会感谢你的。我更愿我们之间的友谊玉洁冰清。等到我们都白发银丝那一天,我们还像当初一样,绝不去破坏这种纯洁的友情。 不多写了,天就要亮了,我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即颂 近安 华祖莹于美国 年月日 看完信,贾士贞仍然还停留在华祖莹那热情洋溢的激情当中。他的心里好像和她在面对面地在交流,眼前浮现出华祖莹的身影,她是一个不平凡的女性,一个值得他敬重的女性。贾士贞觉得在人生旅途中能够认识她,是他的幸运,也许是一种缘分吧! 现在她终于跨入世界一流的高等学府,不久的将来将成为一流的人才。他为她而高兴,为她而祝福。

有时候日月并非像文字形容的那样,日月如水地流逝。贾士贞觉得一天又一天地,每一分钟都是在痛苦的煎熬中艰难地前进着。周一桂所说的侯书记将要退出省委书记的位置,从那天之后,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去了,可仍不见动静。驼副部长已经上任半个多月,新来的秦副部长接替驼副部长的工作。华祖莹虽然才走了短短的十多天,贾士贞的心里还是平静不下来,日子过得无滋无味的。虽然纪检组长周善良告诉他,那封举报他的人民来信已经查清楚,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但贾士贞实在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就在这时,省委组织部调整了一批干部,贾士贞又回到机关干部处,而且当上了机关干部处长。而章炳雄调到政策研究室当主任。说实在的,贾士贞经过这几年在省委组织部的锻炼,他对什么岗位已经看得很淡了,这样的工作变动,在外人眼里觉得贾士贞重新回到热点部门,受到领导的重用了,他才三十六岁,可谓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可他自己反而觉得是一种沉重的压力。而无法面对这个现实的是章炳雄。他对自己的工作变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章炳雄从机关干部处长的位置上调出去,他觉得领导对他太不公平了,他从当机关干部处长的那天起,就设想了下一步的工作去向。他连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从机关干部处长调到研究室主任这样一个有职无权的处级干部岗位上去。干部任职通知下达后,章炳雄就没出现过,据说住进了医院。贾士贞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去医院看他呢,还是……他甚至有点同情章炳雄。他对机关干部处长这个位置不像其他人看得那样重。 贾士贞重回省委组织部机关干部处之后,又和周道之石渊见过几次面,他始终觉得对周道之的事没有帮上什么忙,现在又回到机关干部处,他一定记住这件事。当然周道之知道贾士贞在组织部也是经历了被退回乌城去的坎坷和麻烦,如今贾处长坐上省委组织部机关干部处的第一把交椅了,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不久,贾士贞接受考察省报社周道之的任务。贾士贞才觉得应该对周道之有一个交代。他决定亲自参加对周道之的考察。 这些年来,省报社的社长一直都由省委宣传部的一位副部长兼任,副社长都已到了退休年龄。一听说要考察干部,人人都很敏感,害怕自己失去了副社长的权力。贾士贞到报社后,除了了解到几个副社长的思想之外,又了解到中层干部和群众对现有班子老化的意见,他和江碧玉商量之后,向钱部长做了汇报。 经过长达一周的考察,省委组织部和省委宣传部反复商量,对原四位副社长作了调整,把三位副社长退到二线,起用了三位年轻的处长到副社长的位置上,周道之出任常务副社长。 报社一下子提拔了三个副社长,处长的位置空下来了,紧接着又调整了一批处级干部,三十二岁的石渊出任理论处副处长。 这天下午,石渊打电话给贾士贞,说周副社长晚上宴请他和玲玲,时间地点定下来了,玲玲说他们文化厅晚上有活动,就不参加了。 石渊说下午下班后,他和周副社长亲自开车来接他,贾士贞怕在省委大门口被人发现,只好让他们把车子开到宿舍楼下,下班之后,贾士贞匆匆回到家里,石渊已经上楼来了,两人下楼后,只见一辆崭新的奥迪轿车停在路边。上车后周道之紧紧握住贾士贞的手,直到轿车开出后,周道之还抓着贾士贞的手,此时周道之所有难以言表的感激之情全部通过体温传给贾士贞。 到了宏门大酒店,贾士贞有一点睹物思人的感觉,好像华祖莹还活跃在眼前,心情自然有几分寂寞和凄凉。他不时地在那些年轻女子中间寻找华祖莹的身影。 坐定之后,小姐便上茶,凉风阵阵,爽心快意。 冷盘上来后,小姐便开始斟酒。贾士贞正要说话,被周道之挡住了,说:“今天什么人都不得特殊,一律白酒。” 随后周道之端起酒杯,双手放到贾士贞面前说:“今天我首先敬贾处长一杯,其意尽在不言中!”说着一仰脖子,喝干了。 贾士贞自从那次喝醉酒之后,每次喝酒都特别小心谨慎,今天他原本也不打算怎么喝的,只是看出周道之的兴奋情绪,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慨,也就一口喝干了。 接着石渊又敬贾士贞,石渊自己喝干了,并不问贾士贞。他在内心深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贾士贞呢。固然贾士贞管不到报社的一位副处长,然而不是贾士贞千方百计从中举荐,周道之怎么可能当上省报社的常务副社长呢。当然正因为周道之当上常务副社长,才能有他今天的副处长。在省报社,像他这样的三十二岁就当上副处长的为数并不多,然而没有他石渊,周道之又如何认识贾士贞呢! 众人先是款酌慢饮,渐次谈至兴浓,不觉飞觥献斝起来。周道之石渊等都有七八分酒意,仍狂兴不禁,又饮了一会,贾士贞终劝散席。周道之再三握住贾士贞的手,感激不尽,散席后相互说笑,进了大厅。贾士贞推说,他还有点事,迟走几步,送至门外,突然周道之拉住贾士贞的手,虽醉态恍惚,语言却清楚:“贾老弟,你对我的关怀,我是终生难忘的!”贾士贞装作不懂,只说这世间人人都是相互支撑的,谁都可能有运时和背时。 第二天一上班,省委组织部已经传遍了,省委书记侯向真的要退出省委书记的位置了。这样的秘密到底如何悄悄地传开,早已成为人所共知的特大新闻,已经是不得而知了。 这天晚上,贾士贞接到卜言羽的电话,让贾士贞明天上午哪都不要去,在办公室等候钱部长的通知。贾士贞虽然没有问卜言羽在哪里,但他断定这电话是从北京打来的。前两天钱部长去北京开会,想必在北京听到什么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卜言羽又打电话,叫贾士贞到钱部长办公室来,贾士贞便匆匆来到钱部长那里,只见钱部长的脸上从没有过的严肃,钱部长宽阔的办公室一片肃静,空气相当黏稠,贾士贞一进门,就有一种死一般的阒寂,可又隐约带着蠢蠢欲动的爆发力。 钱国渠脸色严峻地说:“士贞,今天下午你陪我去M省。” 钱国渠此话一出口,贾士贞自然推测问题的严重性,难道真的是M省的省委书记调莫由省来了吗!那么钱部长去干什么呢? 钱国渠又说:“这事对任何人都要严格保密。” 贾士贞点点头,静静地坐着,就这样默默地坐了很久,钱国渠沉思着。贾士贞竭力屏住呼吸。感觉出这死一般的阒寂需要格外的调整才能平稳。此时的贾士贞感到现在的紧张和刚才的紧张完全不一样了。 “下午三点,你在家里等小卜电话。”钱国渠终于站起来说。 中午下班后,贾士贞去食堂吃了工作餐,然后悄悄地回到家里,躺到客厅的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会,可是头脑里乱极了,一直在想着钱部长上午和他说的几句话,去M省到底干什么?他似乎觉得莫由的形势将要发生什么变化,而且就在顷刻之间。好不容易挨到三点钟,电话响了,正是卜言羽,他说:“你下楼吧,我们车子在等你呢!” 贾士贞急忙下了楼,只见钱部长的奥迪轿车停在那里,卜言羽上前握着贾士贞的手说:“上车吧!” 轿车来到钱部长家院外,正巧他已经出来了。贾士贞和卜言羽等钱部长上车后,两人才钻进车里,轻轻关上门,两人的表情和动作都相当神圣,和往常大不一般。 一路上,谁也没有多说话,贾士贞坐在后排钱部长右边。只见他微闭双目,一直靠在后座上。默默地过了很久,他欠了欠身体说:“还有多少路程?” 驾驶员说:“快了,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又过了一会,太阳已经渐渐地消失在西方天际,高速公路上车辆也多了起来了。钱国渠说:“小卜,给周部长打电话。” 卜言羽拿出手机,很快拨通了电话,随即将手机递给钱国渠,他接过手机,说:“喂,周部长吗?我是钱国渠呀,我们快到了,那我们到哪儿见面?好,天意宾馆!好的,再见!” 黄昏时分,灰色的青纱已经笼罩M省省城,一辆奥迪轿车穿过繁华的街道,缓缓停在M省的天意宾馆前。周部长迎了出来,和莫由省客人一一握手,大家进了客厅。 周部长说:“先用餐吧!” 钱国渠说:“不,周部长,先去见谭书记。方便吗?” 周部长说:“行,我马上给他打个电话。”说着打开手机,“喂,谭书记吗?我是省委组织部老周,他们到了,好,好,那我带他去。好,再见!” 贾士贞和卜言羽远远地站在一边,但是这一切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M省委组织部的周部长和钱部长的对话也都听得那么清楚。钱部长果然是来见M省谭玉明书记的,但是他见这位还没上任的省委书记干什么呢?正当贾士贞猜测时,钱部长向贾士贞招招手,贾士贞跑步过来了,他低声对贾士贞说:“士贞,你随我去见M省委书记谭玉明同志。你如今是莫由省委组织部机关干部处长,某些程度上,全省高级干部的任用考察实施上你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所以今天,我们一道去见谭玉明书记,当然,一切都由我来说,他如果不问你什么,你也不一定主动发言,万一他问你什么,你可见机行事。” 贾士贞说:“好,钱部长,你放心吧!” 随后他们上了M省委组织部周部长的轿车。这时夜色已经笼罩着繁华的大都市,大街上灯火辉煌,万花怒放。奥迪轿车穿行在昏黄的夜色中,谁也想不到这辆普普通通的奥迪轿车里坐着两个省的省委组织部长。 大概是由于这件事情过于神圣,过于严肃,这两位省委组织部长都没有久别的寒暄,没有过多的热情。在轿车上两人都是目不转睛地望着街道中间那昏黄而迷离的灯光。轿车很快进入一条狭窄的柏油马路,路两旁大树婆娑,路灯稀少。又走了一会,轿车缓慢减速,拐进左边的小巷,在一幢旧洋房前停了下来。 周部长说:“到了。”钱国渠和贾士贞跟着下了车,三个人刚走到小楼前,一个巡逻警上前说:“干什么的?” “我是省委组织部的,找谭书记。” 那个巡逻警大概有些认出周部长,马上说:“哦,是周部长,请吧!” 周部长没有上去按门铃,取出手机,马上说:“谭书记吧,我们已经在你院子外面了,好,谢谢!” 他们随后转身来到大门口,大门开了。周部长先进了院子,钱国渠贾士贞跟着进了院门。 谭书记已经等候在客厅里,大家见面之后,周部长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省委谭书记。”钱国渠伸出手,说:“打搅谭书记了!”周部长又说:“谭书记,他就是莫由省委组织部长钱国渠!这位是莫由省委组织部机关干部处长贾士贞。” 大家握手已毕,谭玉明便笑着对周部长说:“老周,请你坐这里看看电视,我陪他们去书房坐坐!” 周部长说:“好,你们谈吧!” 钱国渠和贾士贞随着谭玉明上了二楼,进了书房,谭书记家的书房依然是由里外间组成,书房的外间摆放着一张长沙发和两张单人沙发。这时,谭书记看看贾士贞,微微一笑说:“这样吧,贾士贞同志先坐一会。”随即又对钱部长说,“钱部长,咱俩先谈,有事随时叫一下贾士贞同志,你不会反对吧!” 这时钱国渠突然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省委组织部长,在和还没上任的省委书记第一次见面时,身边带着一个年轻的干部处长,确实有些不太适合。微笑着点点头。谭书记一边转身到了书房里间门口,又回头说:“贾士贞同志不见外吧?” 这时,谭书记和钱部长已经进了书房的里间,门随之关了起来。 贾士贞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紧张得屏住呼吸,看着谭书记和钱部长的背影,想到一个省委书记,一个省委组织部长,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处长,职务悬殊得也太大了。虽然他不知道钱部长和谭书记谈些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必定是高层领导之间的绝对秘密。这种严肃的重要的场合,让他一个小小的处长参与,显然是不太适合的。在这一刹那间,他突然想到,在这件事情上,钱部长不知是怎么考虑的。贾士贞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里面连一点动静也没有,贾士贞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遐想的激流在脑海里起伏翻腾,他突然想到,钱部长此行是否与周一桂告诉他的那个消息有关?想到这里,贾士贞有些不安起来,他感到自己留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妥当,但又不敢擅自离开。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钱部长出现在门口,贾士贞立即站起来,只见谭书记和钱部长的脸上突然间恢复了常态。特别是钱部长脸上的表情大部分已经变成了碳水化合物,恢复了几分人性和平静。 谭书记站在门口,看看贾士贞说:“年轻的干部处长啊!” 钱部长接过话题,说:“小贾很有思想,很有见地,特别是对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工作。” 谭书记说:“那好啊!现在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机关,都在关注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工作,组织部门更要从过去那种靠少数人推荐考察选拔领导干部的办法当中解放出来,认真研究到底用什么样的办法来推荐考察选拔领导干部。” 听了谭书记的一番话,贾士贞很受感动,觉得此次钱部长带他来M省见谭书记,虽然有些荒唐,但是毕竟让他见到了谭书记,更重要的是亲耳聆听了谭书记对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工作的高层指示,让他心里有了底。谭书记真的很快就要成为莫由省委书记了!陡然间想到仝处长,想到王学西,想他来省委组织部这么多年的所见所闻,想到自己心中许许多多关于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工作设想,不觉一股冲动从心灵深处往上涌。刚才的那些紧张变成蓬勃的,带着蠢蠢欲动的爆发力。 谭书记没有和钱部长握手,却主动向贾士贞伸出手,贾士贞急忙迎上去,紧紧抓住谭书记的手,有些激动得不知所措。他只觉得谭书记目带微笑,和蔼可亲,手是温温的。贾士贞的心脏在狂跳,灵魂在战栗,这是多么感人肺腑的握手! 离开谭玉明家,M省委组织部周部长宴请了钱国渠一行。当他们回到莫由时已是凌晨两点钟了。 上午九点整,省委组织部召开处以上干部会,钱国渠传达北京会议精神,会议刚开始,钱国渠的手机响了,他把手机推给卜言羽,小卜打开手机,瞥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放到耳边:“喂,请问哪位,哟,高秘,什么指示……哦,你等一下。”卜言羽把手机捂在身上,对钱部长说:“钱部长,侯书记让你马上到他办公室去。” “好,告诉他,会议一结束我马上过去。” 钱国渠匆匆地结束了会议,叫上卜言羽,下楼去了。 直到中午下班时,贾士贞总是有些忐忑地想着昨天去见谭书记的事,不知道此刻钱部长在哪里?贾士贞去食堂吃了工作餐,又回到办公室,直到一点多钟,卜言羽才给他打来电话,具体情况他也说不清,下午钱部长可能要召开部务会。放下电话,贾士贞想休息一会,昨天夜里回来得太迟,眼睛有些发涩,可是躺到沙发上,脑袋却是兴奋的。到了上班时间也没有任何动静,快下班时,卜言羽又打电话来,说钱部长让他过来。贾士贞立即来到钱部长办公室,钱部长说:“最近省委领导多次提出要调整一部分厅局领导和市领导,我的态度是,哪怕是走形式,考察这关键性的一步也要进行,不然常委会上说我们省委组织部办事没有规矩。你们的意见呢?” 秦副部长说:“我同意钱部长的意见,我们现行的干部考察选用办法应该说存在着一些弊端,虽然各级组织部门也进行了一些探讨研究,但是总摆脱不了原来的老框框。改革开放以来,干部的表现也有一些复杂性和特殊性,对干部的考察不仅需要,而且要更加严格和全面。否则只听听领导安排的一些圈子内的人评功摆好一番,得出来的考察材料也是片面的。” 钱国渠手里拿着一张纸,反复看了半天,说:“这些名单和调整的位置,你们看看,省委要求我们,无论用什么办法,三天内必须考察结束,组织部根据这个意见拿方案,在一周内要召开常委会。” 钱国渠显得异常平静,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那份名单说:“组织部门的干部就是服从,没有什么价钱可讲的,现在我也只能这样对我的下级发布命令,对这批干部进行考察,争取一周完成,最多不得超过十天。”他说着就把手里的名单交给贾士贞。 贾士贞接过名单,睁大那双充满疑问的眼睛,嘴里只说:“这……” 钱国渠右手做了个手势:“什么都不要说了,在组织部工作必须具有这种素质。” 贾士贞捏着名单,迟疑了一会,欲言又止。 回到处里,贾士贞立即和副处长吕建华研究,把全处的人手都用上,两人一组,共组成六个小组,并要求大家一切不必要的程序都尽可能地省去,考察尽可能争取时间,他没有对大家谈只有三天时间。他觉得真的那样说了,同志们一定会说他这个机关干部处长瞎指挥,考察干部又不是刮鬼风。但是,这种事情却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缓的呀!他必须面对部领导,又要面对处里的全体同志。他突然觉得这个机关干部处长真的不那么简单。 省委组织部考察干部,无论是机关干部处,还是市县干部处,正处长一般是不直接参加考察的。而主要负责重大事情的处理,协调考察中遇到的问题,以及一些厅局的特殊需要时,处长便要亲自出场。而此时的贾士贞不得不亲自上阵,随时掌握各组的考察进度,处理各种紧急情况。贾士贞真的成熟了许多。是啊,越是关键时刻越能显示出一个干部的成熟老练与才干。 三天过去了,四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这天是星期二,上午九时许,贾士贞正式得到消息,侯书记上班时打电话给钱部长,让钱部长今天下班前把组织部的方案拿出来,晚上他要亲自过目这个方案,马上召开省委常委会。 贾士贞自然感到有些奇怪。通常情况下,省委组织部调整干部在考察之后,组织部形成方案也是经过反复多次酝酿的呀!明天上午钱部长就要把方案交给侯书记,可到目前为止,钱部长还没有和他这个机关干部处长碰头。贾士贞不知道钱部长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戏。 第二天上午,钱国渠一个人去了省委书记楼。贾士贞的心里总是有些忐忑不安,觉得最近无论是省委,还是省委组织部,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钱国渠把自己已经拟好的调整干部方案递给侯向,侯向一边看一边改。这些日子,侯向的眼圈有些发青,眼袋严重下垂,头发越见稀疏,如要一周不去焗油,发根就一片白了,脸部的肌肉也日见松弛…… 他终于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着钱国渠说:“老钱啊!我快到年龄了,省委书记的责任重大啊!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侯向脸上的笑容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沉默了一会,又说:“我把你扶上组织部长这个位置,是想让你在莫由这块天地里挑更艰巨的担子,只是我……”侯向突然停下来,钱国渠看看他,在这一瞬间,他发现侯向的目光中隐约地透着一丝丝凄凉的暗光。他不知是自己心情造成的错觉,还是侯向真的到了这种地步。在官场上,升官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兴奋的,而失去权力的痛苦却是远远超过当初那一次次的兴奋愉快。钱国渠在头脑中迅速地回忆着自己的人生经历,乡党委书记县委书记地委副书记地委书记,而在全省十一个地市委书记市长当中,他却成了佼佼者,成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当然他自从当上省委组织部长那天起,他对侯书记一直是感激的,谁不知道组织部长是书记最信任的人物。在他担任地委书记时,侯向和他单独进行过若干次谈话。到后来已是很明白地暗示了,后来,终于省委组织部长落到他头上,他也亲自登门感谢过,至于上次关于江彪任梅岭市委书记的事,他也说不清是自己哪根神经出了毛病,非得那样认真不可。眼下,看着即将失去省委书记权力的侯向,他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 “老钱啊!我已经到年龄了,可能不久就会调离这个岗位。”侯向的声音表情都让人感到意外的凄寂,甚至有些悲伤。 钱国渠的全身如同被马蜂蜇了一般,他想,他也许对这位老领导有些过分了吧!现在社会上的传说并不重要,而且他的心里已经完全清楚了。陡然间,钱国渠立即在内心做出决定,哪怕是放弃原则,也要满足侯书记最后的心愿,让他行使一下省委书记最后一次任免干部的权力!官这个东西给谁不是当!钱国渠眼眶里一下盈满了泪水。他有些激动了,说:“侯书记,按照你的年龄身体,还能再干一届。” 侯向摇摇头,说:“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苦笑了一下,说,“我们这样共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所以……” 钱国渠立即说:“侯书记,我看……赶快让省委办公厅通知尽快召开常委会,把那批干部调整到位吧!” 侯向拿起电话,随后省委秘书长进来了。侯向看看钱国渠说:“那就定在周日上午八点半吧。通知省委常委星期日上午八点半,在常委会议室召开常委会。” “要不要预告会议内容?”秘书长问。 “不要,通知外出的常委,星期六晚上一定要赶回来。确保第二天的会议如期召开。”侯向说。 下午临下班前,卜言羽又来到贾士贞的办公室,说侯书记突然去北京了,贾士贞问他还有谁陪同去了,他说没有别人,只有他的秘书。 自从侯书记突然去了北京,钱国渠一直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办公室里。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中央已经正式谈话,说不定明天侯向就要交出省委书记的大权,而谭玉明发表一篇慷慨激昂热情洋溢的就职演说之后,在眨眼之间莫由已是另一番天地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侯向主持召开的常委会只能落空了,他的最后一次调整干部的权力就没有了。想到这里,钱国渠真的有些觉得愧疚,感到有些对不起老领导老书记。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说不定常委会早已开过了。也许这一切都在侯向去北京之前完成了。 钱国渠越发不安起来,突然拿起电话,给M省委组织部周部长打电话。周部长告诉他,谭书记已于今天下午三点飞去北京了。不言而喻,一切都很清楚了。 形势变化之快,是令人难以预测的。第二天下午三时,侯向下飞机后,省长蒋习宇亲自到机场接他,两辆奥迪A6直接来到省委书记楼。侯向和蒋习宇并肩进了常委会议室。常委们已经早就到齐了。侯向依然还坐在那个位子上,会议很简单,简单通报了M省谭玉明同志接任莫由省委书记,中组织部领导马上就来莫由,明天上午召开厅局主要负责人各市委书记市长大会,中组部领导宣布新老书记交接。 钱国渠还坐在那个位子上,他瞥一眼侯向,侯向的脸色苍白灰暗凄凉。说话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常委们个个都低着头,没有半点声音。侯向已经结束了他的省委书记的政治生涯。本来钱国渠已经改变了原有的想法,同意召开常委会,会议通知已经发出了,后天上午八点半召开常委会,由侯向主持的莫由省委常委召开的最后一次常委会。其实每一个人在他政治生涯中,权力一天天达到顶峰,但是总有一天要退出政治舞台的,然而在迟早都会到来的这一天每一个人却又都有着无限的失落。大概权力越大失落感越明显,唯有农民一辈子平平淡淡,无声无息,踩着黄土来又踏着黄土去。他们永远不会经历这样惊心动魄的痛苦和难以承受的打击。最终从那个高高的烟囱里冒出来的一缕青烟怕是难以分辨出高低贵贱来的。 常委会议结束了,大家上前挨个和侯向握手,除了微笑,没有什么特别的语言。钱国渠是最后一个和侯向握手的,他的微笑带着几分愧意和内疚。最后侯向低声说:“原来的常委会取消吧!” 这时蒋习宇过来说:“侯书记,大家要为你送行呢。” 侯向说:“算了吧,明天,明天谭玉明同志来了,大家有这个机会的。”这声音比往日温和得多了,不含有权力的象征,没有个人的威严和自尊。他下意识地走到常委会议室的那落地窗前,似乎是想躲开背后的那亮光和嘈杂,借助窗帘那一片模糊和单一,来澄清隐隐糊糊遮蔽在窗帘上的那层似薄又厚,似轻又重,似单一又复杂,似恐惧却又神圣的雾障……这里再也不属于他了,他就要告别在这里十五年的政治生涯,在这里所作出的重大决策和人生最辉煌的岁月。

省委正在筹备召开第九次党代会,无论是代表的产生,还是领导班子的考察,忙的主要是省委组织部。就在省委组织部人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的关键时刻,组织部突然召开一次全体工作人员的大会。甚至每个办公室连值班的同志都不留,连组织部机关干部处长贾士贞也不知道会议内容。大家都在默默地猜测着省委组织部要发生什么重大的动作。 上午九点钟一到,大会议室坐得满满的,几位部长准时走上主席台,钱部长精神振奋,但满脸组织性纪律性,满脸的会议精神,他缓缓走上主席台,在正中那个位置上停留了片刻,却没有坐下来。他的目光在台下环视了一圈,看看手表,时针指向九点整时,他宣布会议开始了。 “同志们,全省委正在筹备第九次党代会,让大家从繁忙的工作中停下来,可见这次会议的重要性。”钱国渠清了清喉咙,目光在会场上慢慢移动着,整个会场寂静无声,静得几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钱部长接着说,“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国家的农村体制改革,经济体制改革,取得了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这是世界各国有目共睹的。近年来,中央和中组部反复强调干部人事制度的改革,下发了一系列有关文件,然而,干部人事制度如何改革?这是一个新课题,是摆在我们这些从事组织工作的同志面前的一道非常神圣而又严肃的课题,中央和省委非常重视这项工作。”钱部长讲到这里,停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会议室里灯光明亮,余音袅袅,大家感到钱部长的声音还在会议室上空回荡不息。 坐在前排边上的贾士贞一直在聚精会神地关注着钱部长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字,虽然钱部长现在只讲了开场白,但是他已经感觉到省委组织部在干部人事制度上将要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动作,很可能是大家都没预料到的。按理说,他作为省委组织部的机关干部处长,全省出台任何一项有关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方案政策时,在酝酿之前,都会让他来参与具体调研和运作的。然而,在此之前,他却没有听到半点风声,这并不是说省委和省委组织部领导对他不信任,而是说明这项工作来得太突然,太重要,来得太猛烈。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贾士贞头脑里如同计算机一样,进行各种数据和信息的组合分析,或者说他在琢磨猜测着钱部长将要发布一项什么样的重大决策。 “同志们!”钱部长活动了一下身体,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我们全省现在有一千多名市厅级八千多名县处级领导干部。正因为有这些中坚力量,我们省的政治经济,城市农村在改革开放以来才取得了令人瞩目的伟大成就。但是,我们不可否认在干部培养选拔考察任用上还存在着一些问题。还停留在老办法老框框上面。为此,省委和省委组织部决定……”说到这里,钱部长又停了下来,目光在前排就座的处级干部身上慢慢地移动着,好像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处长身上都停留片刻,贾士贞甚至感到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和钱部长相遇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犹如澎湃的激流,喷涌的泉水,一阵阵往上涌。好像钱部长即将宣布的方案,必定与他们这些在座的处级干部有着密切的关系。改革的大方向必然是推动社会发生巨大变化,改革肯定会让许多人得到收益和实惠,当然改革也会涉及一些人的既得利益。贾士贞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机关干部处长,他还没有发布改革号召的权力,但是这些年来,他在省委组织部目睹了许许多多的现实,特别干部的考察选拔任用上存在的不合理的一面,对他都产生过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他幻想过,深思过,也犹豫过,彷徨过。可是在他心里埋藏的那颗种子,渐渐地成熟起来,他相信一旦有了温度,有了土壤,有了水分,这颗种子一定会发芽,一定会茁壮成长。 “同志们!”钱部长的声音变得洪亮而有力,“省委和省委组织部决定……” 会场上鸦雀无声,似乎人人都屏住心跳,等待钱部长那千钧一发的决定。 “我们将在全省进行一次县处级领导干部的大轮岗!” 会场上,个个都竖起耳朵,甚至怀疑自己的听觉是否出了问题,把目光集中到钱部长身上,钱部长刚才的那句话还在会场上荡漾着。或许是觉得事情的特别,或许因为决定的重要,钱部长再次重复着刚才的决定。 县处级干部大轮岗!这是前所未有的,也没有人想到过。钱部长在进一步阐述县处级领导干部大轮岗时强调说:“我们将在省级机关挑选一百名正处级领导干部,这些同志不仅要在省级机关中互相交流,而且还要有一部分交流到县里去。交流到县里的处长只能任县长,不担任县委书记。而部分县长要到省级机关当处长。目的是让机关的处长们到基层去提高基层工作能力和重大事项的决策水平。而部分县长们也要到省级机关来体验宏观指导和机关工作的经验。这不光是干部能上能下的问题,而是要看一个干部的全方位的整体的素质。” 在谈到县处级干部大轮岗时,钱部长说:“省级机关到县里任县长的处长年龄不得超过四十岁;在省级机关内部厅局之间交流的处长年龄可以在四十八岁以下。” 会议结束了。省委组织部不仅处长们感到意外,连那些一般工作人员也觉得省委这次县处级干部大轮岗的决定不平凡。莫由省级机关厅局也就那么几十个,处级领导干部不过三四千人,去掉年过五十岁和副职的人估计也就那么几百人,一下子要交流一百名,这不是简单的数字。多少年来,省委组织部的处长们调出去都提拔为副厅级,这次要进行县处级干部大轮岗,调出了组织部,特别是到了那些有职无权的单位当处长,意味着什么?这是谁都清楚的事!搞得不好只能是官至处级止了。而且在过去,省里只要是组织上调整干部的处级干部调到市里去,那必定是提拔到副市级的,而现在交流下去的处长只能当县长,连县委书记也当不上,这对那些处长们来说不能说不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省委组织部毕竟是省委组织部,这样大的动作,办公室里没有任何议论。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人人都立即投入紧张的工作当中。 下午下班后,贾士贞准时回到家里,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发愣,想着钱部长在省委组织部全体工作人员大会上关于县处级领导干部大轮岗工作的讲话。确实这事是他没有想到的。这些年来,他想得最多的是组织部的特殊权力,或者说是行业的特殊待遇,以及组织部选拔考察干部的方法和渠道问题。如何改革干部的选拔考察办法,他甚至自己做了一些调研,也写了一些理论探讨文章,但他从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怎么也没有想到省委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应该说县处级领导干部大轮岗,也是改革干部人事制度的一个重大举措,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重大决策,也是推动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号角。打破了省级机关权力差异和特权的不平等界限,如果这个办法成功了,每年或者说过两年搞一次县处级领导干部大交流,也许干部们对省委组织部也就不会看得那么神圣和敬畏了。 正当贾士贞思绪茫茫时,玲玲下班回来了。一进家,玲玲就嚷了起来了:“士贞,你知道吗?我们刚刚开了大会。”玲玲没换完鞋子,一边关门一边说,“我们单位那些处长们个个激动,巴不得一下子被交流到省委组织部去。” “那好啊!外面人都认为省委组织部是天堂,可一年忙到头他们就没看见!现在处级干部进行交流了,特殊权力没有了,大家都一样了。说明县处级干部大轮岗好啊!” “士贞,你是在做梦吧,组织部会取消特权?”玲玲伸手试了试丈夫的头,有些讥讽道,“你没发烧吧?怎么说胡话了!” 贾士贞推开妻子的手,看看玲玲没有吭声。 “这么多年来省委组织部哪个处长调出去不是提拔副厅长副市长常委组织部长?其他部门提拔几个?” 贾士贞说:“差别是必然的,那县里的同志有许多人一辈子还当不上副科长呢!”贾士贞说,“可中央呢?中央机关许多年纪轻轻的人就当上司长了!司长就是厅长啊!” “是啊,所以干部人事制度要改革。”贾士贞自言自语地说。 “那你怎么办?”玲玲睁大双眼,“你可是正符合条件的处长呀,如果真的把你调到计生委,档案局去当处长,或者让你去县里当县长怎么办?” “怎么办?”贾士贞说,“我是省委组织部的机关干部处长,又是一个年轻的处长,我当然要带头不折不扣地执行省委的重大决定。” 玲玲看看丈夫,欲言又止,只是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忧虑。 看来省级机关都在同一天传达了省委和省委组织部的这个重要决定。一时间这个消息也成了省级机关办公室和家庭饭桌的重要话题。 省级机关宣传发动之后,各单位符合条件的处长们纷纷开始报名,最后汇总单位虽然说在省委组织部,但是省委组织部并没有把这项工作交到两个干部处,也许是因为这两个处长都符合轮岗条件吧! 其实省级机关的大部分单位的处长们都从内心支持省委的决策,要说有顾虑的只是省委组织部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些处长们。因为多少年来这些部门的干部都是享有特权的,这些部门的处长们调出去都提拔为副厅级。有的岗位两三年就提拔换人,这自然是部门之间的差别。 全省县处级领导干部轮岗的会议精神贯彻之后,全省上下围绕着这样一个关键问题引发了种种议论,甚至有怀疑是不是仅仅是造造舆论而已。 省第九次党代会的筹备工作基本就绪了,除了部分市委书记的调整工作在逐步进行,其他干部的调整一直在准备阶段。凭贾士贞多年组织部工作的经验,省委常委研究干部工作也将迫在眉睫了。就在这时,传来消息,全省县处级领导干部大轮岗工作也到了关键时刻,接着会议通知就传到贾士贞手里。这是省委省政府的联合通知。将在下周四上午召开省级机关处以上领导干部大会,主会场设在仓山体育场,各市都设立了分会场。大会主要内容是宣布全省一百名县处级领导干部大轮岗工作的结果。 这样一来此前的议论开始公开化和热烈化了。 距离大会时间还有一个星期,这几天贾士贞的电话不断,大多是省级机关和县市有关人员打听这次县处级干部轮岗消息的,贾士贞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烦恼。 白天在办公室里接到周一桂的电话,贾士贞只能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地应付了一番。晚上周一桂的电话又打到家里了,周一桂以为贾士贞对这次全省县处级干部大轮岗工作会知道一些消息,当他得知贾士贞连一点数也没有时,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他说这样看来,这次县处级干部大交流,贾处长很可能…… 虽然周一桂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贾士贞知道,周一桂对他的前途和命运是担心的。对于贾士贞来说,说不考虑那是不现实的,一个三十八岁的省委组织部的机关干部处长,按组织部门的惯例,他下一步必然调出组织部提拔为副市厅级领导。这个职务在中国当今的官场上是干部升职的一个分水岭。能够到达市厅级岗位的,那只是极少的人。就是省级机关,多数干部能够到达处级已经很不错的了。他不只一次地把记忆的风帆驶回当年被省委组织部退回去的那段往事,人生有些局面总是会永远牢牢地占据着人们的心,哪怕有时暂时把它忘记,但在另一些场合又会想起它来。但是贾士贞却告诫自己,人生的任何经历都是有价值的财富。 和周一桂的相识同样和王学西一样,富有神奇般的戏剧性。只是周一桂和王学西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以至他和周一桂早已成了推心置腹的朋友了。他当时感觉出来,周一桂不希望他交流到省级机关的其他部门去,尤其是那些有职无权的部门。省级机关有些厅局说起来也是正厅局级,处长们也都是同样级别,可是未来的前景却是天壤之别啊! 此时此刻周一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而贾士贞也不再像往日那样谈吐自如,两人都觉得一时无法表达心中的感慨,最后贾士贞还是恢复了常态说:“周书记,我这个人你是了解的,我的心里非常平静,顺其自然吧!” 挂了电话,贾士贞进了书房,想干点什么事,一时觉得心里有些乱。这几天玲玲似乎很能理解丈夫,她尽量不去打搅他。家务事全部一个人包揽下来了。就在贾士贞刚进书房时,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他害怕又是那些探听消息的县长或者机关的处长们,可是不知为什么,却又大步出了书房,一接电话,是桑延华。 “哟,是桑厅长,你有什么指示?” “士贞啊!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总是把我当做外人,干嘛总是称什么厅长!我再说一次,以后就称我老大哥好了!” “老乡啊!晚上不陪夫人,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士贞哪,这次全省县处级干部大轮岗已经快要揭晓了,难道你心中就没一点数?”桑延华说,“如果省委组织部真的要把你交流出去,不行就到财政厅来吧!我们欢迎你呀!” 贾士贞发出一阵长笑:“老乡啊,到财政厅干什么,我可是一窍不通呀!那样做我们的人事制度才是乱点鸳鸯谱呢!”贾士贞停了一会又说,“即使不说专业不对口,我也不能主动要求去哪个部门呀!” “人事处长要什么专业?”桑延华说,“其实财政厅的人事处长权力很大呢!只是没有省委组织部的处长提拔的希望大就是了!” “好了,谢谢你老兄,这样关心我。” “我担心你在这个时候心情复杂,要不我们见个面?在一起聊聊?” “哈哈,老大哥你放心吧!我此刻心情非常平静。其实就我个人来说,我真的希望组织部门不再有超越其他部门的特权,组织部门的干部也不应该高人一等,凭什么组织部门的处长都要提拔为副市厅长,而其他部门的处长只能一辈子处长寿终正寝?这显然不合理嘛,这是岗位上的特权,不平等不合理。我希望干部人事制度来一场彻底的改革!” “士贞哪,这句话可是你说的,其他部门谁敢说,连我们这些厅长们都不敢说呀!”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组织部门的人又不是天生就该在组织部的,也不是哪家祖上留下来的遗产。每一个人怎么进组织部门的,说白了,是凭着和组织部某些掌权人的关系。而‘关系’二字意味什么?我不说你老兄还不清楚?” 挂了电话,贾士贞觉得刚才自己有些过分激动了,他甚至担心桑延华对他有什么想法。他看看电话,不想再接这些电话了,干脆把话筒放在旁边。来到客厅的阳台上,拉开窗帘,望着远方天际那闪闪发亮的星星,平心静气地想着自己的未来。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钱部长把贾士贞找到办公室去了。钱部长说省委决定在大会之前,省级机关轮岗的处长都要进行谈话,说省委组织部四名正副部长分成四组,轮岗办公室同志已经开始通知了,一天之内谈话结束。 回到办公室,只听省委组织部的走廊里传来了谈笑声,贾士贞知道,这是省级机关前来谈话的处长们,他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等待着……

本文由文苑拾珍发布,转载请注明来源:贾士贞今后才以为作为党的各级委员会协会部的